几天前,闺女回来跟我秀她在幼儿园中班刚学会的歌曲:燕园情。我跟她一起唱,没唱几句就卡壳了。老婆调侃我校歌还没闺女记得熟。我不服气,就改唱了:自强!自强!学海何洋洋……这时候我意识到,我的底色还是一名厦大人。
2010年的秋天,一名河南农村的小伙子和父亲坐了29个小时的K742,到千里之外的大城市求学。我跟父亲第一次进入沃尔玛、第一次看到海、第一次看到林立的高楼。那时候,我内心充满的是对未知的渴望,对将来在大城市生活的期冀,还没有对医学的基本感性认识。
与现在身边本科生的“卷”相比,我大学本科五年也希望自己优秀,但更多的是希望交到很多朋友,希望得到老师们、优秀的学长学姐们的认可,而不是对医学职业生涯的规划。因此,在职业道路上,我是后知后觉的;也因此,本科阶段过得很是幸福。
讲我的成长路是幸运的,就本科而言,主要是不同阶段遇到了三位恩师。
在漳州校区的2年,我很喜欢早上7点20左右,在被窝里听到广播:因大雾天气影响,船运停航,第一节课上课时间推迟45分钟。我可以继续躺尸,浑然不知老师们风雨无阻地坐大巴车赶来给我们授课。
报到第一天,收拾完行李后,作为“E人”的我就开始希望给老师留下好印象,于是到新生接待处自我推销,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的,从而遇到了人生导师——马龙(时任医学院团委书记)。马老师现已任厦门大学后勤集团党委书记,但亲民、干练的作风这些年一直不变。与马老师相处最深刻的几件事情有:一是开学典礼上,马老师让我扛医学院新生旗帜,给了我第一次在集体前展现自己的机会。二是新生见面会,马老师让我们每人写下100个愿望。虽时过境迁,很多愿望看起来很naive(如去吃一次麦当劳),却也促使我养成了每个季度做总结、每年列计划的习惯。三是我大一作为临床一班团支书,常与药学班长徐飞晚上到笃行园区的马老师宿舍汇报工作(实则蹭吃蹭喝,想听领导聊一聊广阔的世界,增长自己的见识),某次吃到了此前从未品尝过的、堪称amazing的饼干,遂问马老师:“这是什么饼干,这么好吃?”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奥利奥。直到现在每次有机会回厦门大学,我都“要求”马老师在办公室准备一盒奥利奥。追忆往事,畅聊未来,大抵如此。四是2012年夏天,我祖父去世,当时我正在考试,父亲打给马老师(时已回岛内本部工作)。我考试结束后马老师打给我,简短安抚。我经岛内乘飞机时,马老师在轮渡码头接我,拿给我一份盒饭、一瓶农夫果园,跟我交代乘机的注意事项。五是时至今日,每当家里或者工作有矛盾,让我解不开心结时,还会叨扰马老师给我传道解惑,大受裨益。
大一下学期,学院给我们安排了生活导师。我们几个定向生统一由病理教研室主任钱洪流老师关照,钱老师给了我们母亲般的温暖。我们上病理课是电脑授课,以便于看高清病理照片。一学期课上完了,钱老师跟我聊天时问我:为什么上病理课时你总是在敲键盘?我回答病理课本上有很多英文单词,我想一边听课一边敲单词学习。钱老师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了句,“还是要认真听课”。当时无论是基于想学英语也好,想独树一帜也好,后来我都明白了不要因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,也不要因为老师没有批评就以为自己的另类行为挺好。这或许也是我在本科期间成绩中等的原因之一。后来快毕业的时候,钱老师跟我聊天,说你是河南农村来的,家里也没有支撑,要有合适的目标,将来能回到郑州或者你们家乡三甲医院工作,就挺好。彼时理想派的我不置可否,以为自己是厦门大学毕业的,海阔凭鱼跃;现在知道这是很现实的考量,有老师能这么给建议就是很幸福的;并且现在也认识到,每个学生根据自己的特点,有合适的去处,即是人生常态。今年我给几位恩师做了个素描卡通照作为教师节礼物,但钱老师坚持不收。我想,既然如此,就放在家里,让钱老师作为厦门大学医学院教师友爱的代表,实时督促我努力奋斗,且告诉自己厦门大学医学院永远是自己的家吧。
大二下学期,班级群里通知眼科研究所李炜教授招本科生做大创。我也同样抱着要“与众不同”的心态跟李老师发邮件联系,且与班级另外三名同学(王彦乔——队长、陈晓晓、康哲锋)组成了一支小队伍。只是当时没想到,自己将来的职业生涯就在眼科。李老师符合我对一位科学家的所有想象:言谈温和、戴眼镜、喝咖啡、用ThinkPad X1、海归。犹记得当时李老师安排的文献学习,我需要逐字逐句翻译才能看懂,每天进度大概为一页。感叹现在本科生即可以发表SCI论著的强悍!每次我们去岛内都是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,一来跟李老师讨论学习心得,二来李老师会请我们吃豪享来牛排。当时我尚意识不到,教授亲自带本科生,放眼全国都是稀罕物;这一方面是李老师自己人好,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厦门大学医学教育前沿的育人智慧、文化与政策。大二暑假在实验室学习时,李老师对实验的要求也是苛刻的,吸头要逐排取用,可见一斑。2015年春节,在时任医学院院长刘祖国老师、李炜老师的支持下,我们团队有机会作为本科生代表到日本横滨眼科国际会议Asia-ARVO发言,很早就培养了一定的国际视野。我到北京求学、工作等诸多节点,都得到了李老师的鼎力推荐与支持,我也充分认识到厦门大学眼科是中国眼科的重要力量。在学术路线上,2015年毕业季,李老师还教了我一句哲理:只有自己对这项工作有绝对性的贡献,才能保障自己的作者排序。我一直牢记在心,并将其拓展到工作的其他方面。
2017年,我刚到北京求学后,不适应北京的节奏与人际交流,每晚关灯后听到北四环川流不息的车声,难以入眠。眼科所的老师们多有印象,最初几年在学术会议见面,我都喝多了跟老师同学们哭鼻子。也正是本科独特的情感联结,让厦门大学医学院成为我们在外游子的港湾。2025年3月29日,经过半年多筹备,在李峰书记的号召与发起下,在药学院、公共卫生学院、厦门驻京办、厦门大学北京校友会等多方面支持下,厦门大学北京校友会医学分会成立,为我们在京厦大医学学子提供了一个小家,可以就近找到组织。罗小云会长、陈作观秘书长带领我们理事会成员竭力为大家提供成长、联结、凝聚的平台。
思绪泉涌,以三位恩师对我的教诲为幸运线,还有很多厦门大学医学院的老师、同学给我提供了帮助、树立了榜样、坚定了医学信仰。漳州的艾利斯顿商学院、凌云与笃行的故事、翔安皇家理工学院及其“妖风”,见证了我们青春燃烧的岁月。15年过去了,我们从青葱少年至今,多在医疗各界站稳了脚;未来祝我们保持好节奏,迎着中国新时代,撸起袖子继续加油干,在医疗领域唱响厦门大学医学院的新篇章。
作者简介:
马佰凯,厦门大学医学院2015届临床医学本科毕业生,现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眼科住院医师、助理研究员。